“日出号”顶层的战略会议室，投影幕布上显示着北冰洋的实时航线图。十二个红点正沿着巴伦支海向南缓慢移动。
那是满载着数万吨废旧潜艇外壳和特种钢材的“拾荒船队”。
江心妍手里拿着一只红笔，在一份财务报表上画了一个圈。笔尖刺破了纸张，发出一声轻微的裂响。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顾总，虽然我们买到了便宜的钢，但这十二艘散货船是空舱回程。从摩尔曼斯克到津港，单程六千海里。这不仅是烧油，这是在烧我们的现金流。”
顾伞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极地运回来的、带有辐射警告标志的钛合金螺栓。
他没有看报表，而是看向窗外。海面灰暗，天空压得很低。
“谁说我们要空舱回程？”
顾伞放下螺栓，金属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打开这一页。”
他指了指平板电脑上的一则不起眼的国际新闻。
【欧洲爆发新型变异流感“h7n9-beta”，世卫组织发布橙色预警。辉瑞、罗氏等制药巨头紧急调运两亿支特效药及疫苗原液。】
“欧洲现在的气温是零下15度，电力系统因为罢工和暴雪已经瘫痪了一半。”顾伞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所有的冷链物流中心都爆仓了。疫苗需要恒温零下20度保存，否则就是一堆废液。”
江心妍反应很快：“你想接单？但我们的散货船没有冷藏设备。改装至少需要两个月。”
“不需要改装。”
顾伞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地球仪前。手指划过北极圈那条白色的航线。
“现在的北极航道，平均气温零下45度。”
“我们要做的，只是把船舱的盖子打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江心妍的瞳孔微微放大。
【天然冷库。〗
【利用大自然的低温，省去昂贵的制冷压缩机和电力成本。〗
【这简直是……资本家听了都要流泪的极致压榨。〗
“可是，这种非标运输，药企敢用吗？”江心妍提出了最后一个疑问。
顾伞调出一份邮件，点击发送。
“他们没得选。”
“要么看着疫苗在港口变质，要么相信我们的‘自然温控’。而且……”顾伞顿了顿，“告诉他们，我们的运费是国际标准的200。因为我们提供武装押运。”
……
三小时后。直播开启。
画面背景不再是炼钢炉，而是波涛汹涌的北海。镜头给到了“深蓝01号”散货船的甲板。
巨大的货舱盖向两侧滑开，露出深不见底的船舱。寒风呼啸灌入，船舱内壁迅速结起了一层白霜。
顾伞穿着厚重的极地防寒服，站在甲板边缘，手里拿着一支红外测温枪。
“滴。”
“各位老铁，这里是北纬72度。欢迎来到世界上最大的移动冰箱。”
弹幕瞬间刷屏。
“？？？”
“伞神这是要干啥？把船舱打开不冷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敞篷船’？”
“楼上的，这叫物理制冷！省电！”
顾伞对着镜头，指了指码头上正在吊装的一箱箱贴着生化危险标志的集装箱。
“很多人问我，去拉废钢，回程空着是不是太浪费。”
“确实浪费。所以，我顺路接了一单小生意。”
“这里面装的是两千万支急需运往亚洲的流感特效药，以及五百吨刚刚捕捞的顶级北极甜虾。”
“不需要插电，不需要氟利昂。”
“大自然就是最好的能源。”
顾伞的声音夹杂在风声中，显得格外冷硬。“这一单，运费是一千四百万美元。和人工，净利润率340。”
弹幕里飘过一片“666”和“奸商”。
“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吧！”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极光会：我封锁了个寂寞？”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的一角，突然闯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林雪没有戴安全帽，长发被海风吹得乱舞。她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银色的低温采样箱，跌跌撞撞地冲进镜头。
“顾伞！样本！我要的样本！”
她完全无视了正在直播的数千万观众，直接抓住了顾伞的袖子。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那批疫苗里混有原始毒株的活体样本！我检测到了！那种蛋白质结构……和你在地下室给我看的那个远古病毒片段，相似度99！”
顾伞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挡住了林雪看向镜头的正脸。
【果然。〗
【这场流感不是自然爆发的。〗
【极光会已经在做压力测试了。〗
“林博士，注意保密协议。”顾伞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随后，他对着镜头解释道：“看来我们的医疗主管对这批海鲜很感兴趣。毕竟，民以食为天。”
弹幕：
“神特么海鲜！”
“傻妞二号刚才说的是毒株吧？”
“伞神别装了，我们都听到了！”
顾伞没有理会弹幕的质疑，直接切断了音频信号。
“把样本带回p3实验室。”他对林雪说道，“我要知道，这东西到底能不能杀人。”
……
航行至挪威海域。
雷达屏幕上突兀地跳出了三个红点。
“老板，有情况。”赵勇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带着电流的嘶嘶声。“三艘快艇，没有识别信号。正在以45节的高速向我们逼近。”
“看涂装，是极光会雇佣的‘海盗’。”
顾伞站在驾驶台前，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那三艘快艇上架着重机枪，船头站着几个蒙面人，正挥舞着rpg火箭筒。
【他们急了。〗
【不想让我把这批物资运回去。〗
【或者说，不想让我拿到那个样本。〗
“警告射击吗？”赵勇问。
“不。”
顾伞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室外温度：-52c。极地气旋刚刚过境，现在的海面就像一锅即将凝固的油。
“启动‘海神之矛’。”
“给他们洗个澡。”
直播画面重新连接。
顾伞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各位，我们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有几位朋友似乎想免费品尝一下我们的北极甜虾。”
画面中，散货船两侧的消防水炮缓缓转动，对准了那三艘像苍蝇一样逼近的快艇。
“在这个温度下，水，比钢铁更硬。”
“开火。”
“滋——！”
四条高压水龙咆哮而出。
海水在离开喷嘴的瞬间，因为压力的释放和极寒的空气，迅速发生相变。
并没有出现水花四溅的场面。
观众们惊恐地看到，那白色的水柱在击中快艇的瞬间，变成了一层厚重的冰壳。
第一艘快艇的驾驶员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整个人就被“封印”在了一块透明的冰珀里。重机枪的枪管被瞬间冻裂。
海水不断冲刷，冰层不断加厚。
短短三十秒。
三艘快艇失去了动力，变成了三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冰雕。
那些“海盗”保持着进攻的姿势，被彻底定格在白色的冰层之下。甚至能看清他们面罩下惊恐放大的瞳孔。
物理封冻。
绝对的暴力美学。
弹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
“卧槽……”
“这特么是魔法吧？冰河世纪？”
“撒豆成兵，泼水成冰！伞神牛逼！”
“这就是惹怒理科生的下场！”
顾伞看着那三座渐渐远去的冰雕，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拿起对讲机，语气像是在吩咐倒垃圾：“记录坐标，发给国际海事局。就说我们发现了三座形状奇特的浮冰。”
“继续航行。”
“另外，通知财务部。”顾伞看了一眼正在统计利润的江心妍。
“给那个被冻住的领头人发个账单。”
“清洗费，五千。”
……
三天后，津港码头。
十二艘巨轮缓缓靠岸。卸货区的机械臂忙碌地运转着。
顾伞站在岸边，看着那一箱箱疫苗和样本被送上冷链车，运往深蓝基地的地下掩体。
账户余额跳动了一下。
入账：14,000,000 d。
但这只是零头。
林雪抱着那个银色的箱子走到他身边，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亮得吓人。
“提取出来了。”
“这不仅仅是流感病毒。”林雪的声音在颤抖，“这是‘钥匙’。极光会正在尝试打开潘多拉魔盒，但他们失败了，制造出了这种半成品。”
“有了它，我的抗病毒血清研发进度，可以提前三个月。”
顾伞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座正在日夜赶工、已经初具雏形的“诺亚方舟”。
【三个月。〗
【那是生与死的距离。〗
【极光会送来的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很好。”
顾伞拉紧了衣领，遮住刺骨的海风。
“接下来，该处理那些从海底捞上来的‘大家伙’了。”
“让刘建国把熔炉烧热。”
“我们要开始铸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