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旧基站西边十五公里，一片半塌的工业区。

七个人在废墟间缓慢穿行。林凡打头，秦锐殿后，中间是雷昊、洛影、云薇，还有两个老队员——陈刚和王猛。

这次出来是为了侦察。三天前的腐翼鸟袭击让车队警剔起来，林凡决定把营地周围的威胁源摸清楚，尤其是西边这片工业区，之前一直没深入探索过。

“林队，前面有动静。”洛影从阴影中浮现，声音很轻。

所有人立刻停下，找掩体隐蔽。

林凡探头看去。

前方两百米，是一个废弃的汽车修理厂。厂房的铁皮屋顶塌了一半，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具体情况。但能听见声音——象是金属摩擦，又象是什么东西在啃食硬物。

“几只？”林凡问。

“至少五只，体型不小。”洛影说，“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哀嚎者那种低级货。”

雷昊搓了搓手：“管他什么，干了再说。五只而已，咱们七个人还收拾不了？”

“别轻敌。”秦锐沉声道，“这片局域之前没来过，小心有变异种。”

正说着，修理厂里的声音停了。

紧接着，厂房深处亮起几对幽绿色的光点——是眼睛。

“准备战斗。”林凡压低声音，“秦锐前排，雷昊中程，洛影侧翼，云薇机动。陈刚王猛，弩箭准备。”

话音刚落，厂房里冲出来五只诡异。

那玩意儿长得象放大版的穿山甲，但脑袋更象蜥蜴，嘴里滴着粘稠的唾液，爪子锋利得能轻易抓碎混凝土。体长超过三米，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片。

“裂地虫。”林凡认出来了，“串行8，防御高，擅长挖洞和突袭。小心它的尾巴，能抽断钢梁。”

五只裂地虫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然后同时冲了过来！

地面都在震动。

“散开！”秦锐大吼一声，迎着最前面那只就冲了上去。

钢骨发动，皮肤泛起金属光泽。

“铛！”

裂地虫的爪子挠在秦锐胸口，溅起一溜火星。秦锐闷哼一声，后退半步，但手里的砍刀已经劈了出去，砍在裂地虫肩部。

鳞片崩裂，黑血喷溅。

但裂地虫皮糙肉厚，这一刀只砍进去不到十公分，根本伤不到要害。

“这么硬？！”雷昊吃惊，同时双手合十，“雷霆——轰！”

闪电劈在另一只裂地虫身上，电光炸开，那诡异被劈得翻滚出去，身上鳞片焦黑一片，但很快又爬了起来，甩甩头，继续冲锋。

“弩箭没用！”陈刚喊道，“射不穿鳞片！”

“攻击眼睛和嘴巴！”林凡下令，“洛影，找弱点！”

洛影已经消失在阴影里。下一秒，她出现在一只裂地虫侧面，匕首狠狠刺向眼睛。

裂地虫反应极快，脑袋一偏，匕首只划破了眼皮。

“吼！”裂地虫暴怒，尾巴猛地抽过来。

洛影险之又险地躲开，尾巴抽在地面，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云薇！”林凡喊，“救人！”

云薇身影一闪，出现在一个老队员身边——那只老队员正被一只裂地虫逼到墙角，手里的盾牌已经变形。

她抓住老队员衣领，往后一拽。

两人同时消失，出现在二十米外的空地上。

“谢……”老队员刚开口，云薇已经又消失了。

她象只忙碌的蜂鸟，在战场上到处“闪铄”。

救下被追击的。

拉开陷入危险的。

甚至有一次，她直接闪到一只裂地虫背上，用匕首狠狠刺向它后颈——虽然没刺穿，但吸引了注意力，给秦锐创造了攻击机会。

战斗持续了五分钟。

五只裂地虫，死了两只，重伤一只，还有两只轻伤。

车队这边，秦锐胸口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钢骨也扛不住连续攻击。雷昊消耗过大，脸色发白。两个老队员轻伤。只有洛影和云薇状态还算好。

“林队，撤吧。”秦锐喘着粗气，“再打下去要出人命。”

林凡看着剩下的三只裂地虫。

那只重伤的已经失去战斗力，但另外两只只是轻伤，战斗力还在。

而且……他总觉得不对劲。

这些裂地虫，好象在有意识地把他们往某个方向逼。

“撤。”他做出决定，“秦锐断后，其他人先走。”

众人开始后撤。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裂地虫奔跑的那种震动，是更深层、更剧烈的震动，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疯狂钻行。

“小心地下！”林凡脸色一变。

晚了。

他们脚下的地面猛地裂开！

不是一道裂缝，是七八道裂缝同时炸开，象一张突然张开的大嘴，要把所有人吞进去。

“散开！！”雷昊大吼。

但来不及了。

裂缝蔓延得太快，瞬间就把队伍分割成了四块。

秦锐和一只裂地虫困在左边。

雷昊和另一个老队员在右边。

林凡、洛影、云薇在中间，但中间的地面也在崩塌。

最危险的是陈刚——他脚下的地面整个塌陷，人直接掉了下去！下面是个深坑，至少有五六米深，坑底布满尖利的碎石。

“陈刚！”王猛想冲过去救，但中间隔着三道两米宽的裂缝，根本过不去。

“云薇！”林凡急喊，“救人！”

云薇已经动了。

她先闪到王猛身边，抓住他衣领，闪到安全局域。

然后立刻闪到坑边，往下一看。

陈刚摔在坑底，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骨折了。他正试图爬起，但坑壁太陡，而且不断有碎石滚落。

更糟糕的是，坑底另一侧，土壤在蠕动——有东西要钻出来了。

“等我！”云薇喊了一声，直接跳了下去。

她落在陈刚身边，伸手抓住他骼膊。

闪！

两人出现在坑边。

但坑底那个东西也钻出来了——又是一只裂地虫，而且比之前的更大，头顶长着角质尖角。

“还有一只？！”雷昊震惊。

“不只是一只！”林凡脸色难看，“我们中埋伏了！”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地面接连炸开！

一只，两只，三只……整整七只裂地虫从地下钻出来，加之之前的三只，现在场上有十只诡异！

而且它们的位置很刁钻，把车队彻底分割包围了。

秦锐被三只围住。

雷昊那边两只。

林凡这边五只——包括那只最大的。

“妈的……”雷昊咬牙，“被阴了！”

“保持阵型！”林凡强迫自己冷静，“所有人，往我这里靠拢！”

但怎么靠？

地面裂缝纵横，最窄的也有两米宽，普通人根本跳不过来。秦锐和雷昊倒是有能力过来，但他们一动，围住他们的裂地虫就会跟着动，反而会把诡异引到中间。

“林队，”秦锐声音沉重，“你们先走，我断后。”

“放屁！”雷昊吼道，“要死一起死！”

“别吵！”林凡打断他们。

他快速扫视战场。

秦锐离他大概三十米，中间隔着两道裂缝。

雷昊二十米，一道裂缝。

陈刚腿断了，王猛要扶着他。

洛影在他身边，但面对五只裂地虫——其中一只是加强版的——她也撑不了多久。

唯一的变量是……

“云薇。”林凡看向她，“你能做到吗？”

云薇脸色发白。

她已经连续用了七八次瞬移，体力消耗很大。而且这次要救的不是一两个人，是分散在各处的六个人。

还要跨越裂缝，避开诡异的攻击。

“我……”她咬牙，“我试试！”

“不是试试。”林凡盯着她，“是必须做到。听我指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快速下达指令。

“第一次，救秦锐。坐标：我左前方十五米，安全区。秦锐，听到我喊‘闪’，立刻放弃防御往那边跳，云薇会接住你。”

“第二次，救雷昊和王猛。坐标：右前方十米。雷昊，带上王猛，一样，听到指令就跳。”

“第三次，救陈刚。他腿断了，需要你下去带他上来。坐标：坑边那个石头后面。”

“第四次到第十七次——”林凡语速快得象在倒豆子，“你需要在这片局域连续闪铄，制造幻影，吸引所有诡异的注意力，给我们重新组阵的时间。”

云薇听得头皮发麻。

十七次连续瞬移，其中还要带人，还要跨越障碍，还要制造幻影……

这已经不是“消耗大”的问题了，这是玩命。

“能做到吗？”林凡问。

云薇看着他，看着周围陷入绝境的队友，看着那些狰狞的诡异。

然后她笑了。

笑得有点疯。

“来啊！”她说，“大不了躺三天！”

“好。”林凡点头，“准备——”

他举起手。

秦锐握紧砍刀。

雷昊双手开始凝聚电光。

洛影潜入阴影。

云薇闭上眼睛，深呼吸。

“——开始！”

云薇消失了。

第一次闪铄，出现在秦锐身边。她没碰秦锐，而是先一脚踹在最近那只裂地虫脸上，把它踹得脑袋一偏，给秦锐创造了空隙。

“闪！”

秦锐毫不尤豫，纵身一跃。

云薇同时闪到他落点，伸手一托，卸掉冲击力，把他稳稳放在安全区。

第二次闪铄，她已经出现在雷昊那边。

同样先干扰——她直接闪到一只裂地虫眼睛前，手掌虚按，做出要攻击的假动作。裂地虫下意识闭眼，雷昊趁机抓住王猛，跳！

云薇接住，放下。

第三次，她跳下深坑。

陈刚已经快昏迷了，失血过多。云薇架起他，抬头看上面——那只最大的裂地虫正趴在坑边，低头看着他们，嘴里滴下粘稠的唾液。

“滚开！”云薇骂了一句，带着陈刚直接闪到坑边石头上方，然后二次闪铄，落到安全区。

三次救援，完成。

但这才刚开始。

接下来，云薇开始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表演。

她象一道分裂的影子，在战场上到处闪现。

出现在一只裂地虫头顶，踩一脚就跑。

出现在另一只侧面，匕首虚划一下。

出现在裂缝上空，假装要掉下去。

出现在林凡身边，又立刻消失。

每一次闪现都极快，停留时间不超过半秒。

而且她不是乱闪，是有规律的——顺时针绕场，逆时针绕场，之字形穿插，不断变换节奏。

十四次闪铄。

十四道残影。

裂地虫被彻底搞蒙了。

它们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能朝着每一个出现的影子攻击。结果就是自己人打自己人——一只裂地虫的尾巴抽中了另一只的脑袋，两只当场打了起来。

秦锐、雷昊、洛影抓住机会，重新聚拢到林凡身边。

阵型重组。

“云薇！”林凡喊，“回来！”

第十七次闪铄。

云薇出现在林凡身边，落地时腿一软，差点摔倒。林凡伸手扶住她。

她脸色惨白如纸，汗如雨下，嘴唇都在抖。连续十七次超限瞬移，几乎抽干了她的体力和精神力。

“我……我做到了……”她挤出一个笑容，然后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林凡把她交给洛影：“照顾好她。”

然后他转头，看向那些还在自相残杀的裂地虫。

眼神冰冷。

“现在，”他说，“该我们了。”

---

战斗在十分钟后结束。

十只裂地虫，全灭。

车队这边，秦锐重伤，胸口三道爪痕深可见骨，需要苏婉清紧急治疔。雷昊消耗过度，暂时失去战斗力。陈刚左腿骨折，至少两个月不能动。其他人轻伤。

但没人死。

这已经是奇迹。

回营地的路上，气氛很沉闷。

云薇被秦锐背着——秦锐虽然重伤，但钢骨体质让他还能撑得住。她还没醒，呼吸微弱，脸色白得象纸。

“林队，”雷昊小声说，“云薇她……不会有事吧？”

“体力透支，休息几天应该能恢复。”林凡说，“但记忆代价可能会加重。”

雷昊沉默。

到了营地，苏婉清立刻接手治疔。

秦锐的伤口需要缝合，陈刚要接骨，云薇要输液补充能量。

医疗室忙成一团。

林凡站在门外，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

洛影走过来，递给他一把匕首。

匕首断了，是刚才战斗中崩断的。

“我的武器强度不够。”洛影说，“裂地虫的鳞片太硬，刺不穿。”

林凡接过断匕，看了看。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从研究所带回来的黑色立方体——这几天他研究过，这东西除了显示地图，还能分析材料。

他把断匕放在立方体上。

立方体表面浮现出一行行数据：

【材质：普通合金】

【强度：不足】

【建议升级方向：1更换材质（需稀有金属）；2附加规则穿透（需规则碎片）】

规则穿透？

林凡心里一动。

他看向医疗室里昏迷的云薇。

又看向手里断匕。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洛影，”他说，“给我一晚上时间。”

---

深夜，三楼指挥室。

桌上摆着断匕，还有几样东西：从研究所带回来的一些金属碎片，一小块规则内核的碎片（林凡小心剥离的），以及……10点血精。

林凡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断匕上。

【升级】权能，发动。

不是简单的修复，是重构。

他先消耗30点，把普通合金熔炼，与研究所的稀有金属融合，重塑匕首主体。

再消耗30点，将规则内核的碎片研磨成粉，均匀融入刃口。

最后消耗20点，以血精为媒介，进行“概念附加”。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小时。

当林凡松开手时，匕首已经焕然一新。

通体漆黑，刃口泛着暗红色的微光，握柄处刻着极细的纹路——是规则纹路，能增强握持者的隐匿效果。

面板浮现：

【物品：影蚀之匕】

【品质：超凡】

【特性：1规则穿透（可无视串行8及以下诡异的规则抗性）；2阴影亲和（在阴影中使用时隐匿效果增强30）；3吸血（命中后微量吸收目标生命力反哺用户）】

【代价：无（林凡专属优化）】

成了。

林凡拿起匕首，掂了掂。

重量适中，手感完美。

他推开窗，看向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亮。

营地很安静，只有守夜人的脚步声。

医疗室里，云薇还在昏迷。

秦锐的伤口已经缝合，正在休息。

陈刚的腿接好了，但要养很久。

这一战，车队付出了代价。

但也收获了宝贵的东西。

信任。

配合。

以及……一个无可替代的机动内核。

林凡握紧匕首。

路还长。

但至少，他们又跨过了一道坎。

明天，云薇醒来时，他会把新的匕首交给洛影。

然后告诉她：

“你负责刺杀，云薇负责救援，秦锐负责防御，雷昊负责输出。”

“这就是我们车队的战术内核。”

“缺一不可。”

窗外，夜风微凉。

林凡关上窗，坐回桌前。

还有资料要看。

还有计划要制定。

还有一百多人要养活。

但今晚，他允许自己休息一会儿。

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