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24日，上午09点45分。

日出号，b-3隔离区临时无菌室。

金属托盘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第十二枚被清理干净的植入物被扔进了铅盒。

顾伞脱下沾满组织液的乳胶手套，看了一眼电子秤上的读数：2456克。

这是纯度极高的cl-20炸药的总重量。

“手术结束。”顾伞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刚才只是修剪了一盆盆栽，“缝合工作交给医疗机器人。把他们转移到负三层的‘深海模拟舱’。”

林雪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在平板电脑上记录数据：“老大，这十二个人的生理机能已经恢复，维库溴铵的药效正在消退。根据监测，他们的肾上腺素水平正在异常升高。”

“那是恐惧。”顾伞拿起一块酒精棉擦拭着手指，〖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驱动力，也是最好的审讯药物。〗

……

上午10点30分。

负三层，深海模拟舱（原压载水舱改装）。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昏暗的红色应急灯。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海水的咸腥味。

十二名“死士”被固定在特制的钛合金抗压椅上。他们的手脚被磁力锁扣死，头部也被固定架卡住，强制面朝前方。

在他们面前，摆放着一台看起来像透析机的仪器，透明的导管直接连接在他们颈静脉的留置针上。

导管里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一种淡蓝色的透明液体。

“介绍一下。”

顾伞坐在他们对面的一张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化学分子式图纸。

“这是深蓝生物实验室的副产品，代号‘神经放大器-iii型’（neuro-aplifier type 3）。它的作用很简单，阻断脑啡肽的分泌，同时将痛觉神经的敏感度提升80到100倍。”

十二名死士死死盯着顾伞。那个代号“厨师”的男人试图挣扎，但磁力锁纹丝不动。

“别费劲了。”顾伞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探头，“这里是全船隔音最好的地方。就算你们把喉咙喊破，外面也只以为是船体结构发出的噪音。”

“你要干什么？”厨师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

“极光会派你们来，不仅仅是为了人体炸弹。”顾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按下了仪器上的绿色按钮，“人体炸弹只是明面上的诱饵。我查了日出号的吃水线数据，比预估沉了15厘米。”

顾伞身体前倾，目光如x光般扫描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15厘米的吃水深度差，意味着船底多了大约800公斤的配重。告诉我，那是什么？”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十二名死士咬紧牙关，显然经过严格的反审讯训练。

“很好。”顾伞点了点头，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轻滑动，“第一阶段注射。流速：每分钟3毫升。”

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淡蓝色的液体顺着导管流入十二人的颈静脉。

三秒钟后。

第一个反应出现。

坐在最左边的一名年轻人突然瞪大了眼睛，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他的身体剧烈弓起，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于漏气风箱般的嘶鸣。

“现在的剂量，相当于把你们皮肤被微风吹过的触感，放大成被钢丝刷用力摩擦。”顾伞看着秒表，语气客观得像是在解说一场物理实验，“再过三十秒，衣服布料接触皮肤的感觉，会像是在被砂纸打磨。”

“啊——！！”

终于，惨叫声爆发了。

不是一个人，而是十二个人同时发出的、非人的嚎叫。

他们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摆脱衣服与皮肤的接触，但每一次摩擦都带来钻心的剧痛。汗水瞬间浸透了囚服，但这又带来了盐水腌渍伤口般的酷刑。

林雪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屏幕上飙升的脑电波数据，手指有些发凉。

【这种痛苦等级……已经超过了人类分娩时的痛感。老大这是在摧毁他们的理智防线。】

五分钟。

仅仅过了五分钟，对于里面的人来说仿佛过了五个世纪。

“停。”顾伞按下暂停键。

输液停止。

那种凌迟般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极度的虚脱。十二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800公斤的配重。”顾伞重复了一遍问题，“是什么？”

“是……磁性……水雷……”

那个“厨师”崩溃了。他的心理防线在生理极限被突破的瞬间彻底坍塌。他流着口水，眼神涣散，为了不再体验那种痛苦，他愿意出卖灵魂。

“六枚……k-4型智能磁性水雷……吸附在……龙骨两侧……”

“起爆方式？”

“定时……今晚……12点……”

“还有呢？”顾伞继续追问，“极光会的撤离点在哪里？”

“南极……威德尔海……地下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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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伞得到了他想要的所有坐标。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衣领。

“给他们注射镇静剂。”顾伞对着麦克风说道，“别让他们死了。这些人活着，就是跟极光会谈判的筹码。”

……

上午11点15分。

日出号船底，深海。

两台“蓝鲸”型水下机器人（rov）正亮着探照灯，在浑浊的海水中作业。

通过高清摄像头传回的画面，可以清晰地看到船底龙骨位置，吸附着六个黑色的圆柱体物体。上面闪烁着红色的led倒计时：12:44:59。

“k-4型，美军退役装备。”赵勇看着屏幕，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当量足够炸断龙骨。老大，拆弹组没把握在水下拆除。”

“不用拆。”

顾伞坐在操作台前，双手飞快地敲击键盘，编写着一段新的指令代码。

“林雪，接管水雷的电子引信接口。把倒计时归零逻辑改为‘被动声呐触发’。”

“已接管。”林雪的手速同样极快，“正在重写固件……完成。”

顾伞看着屏幕上那六枚致命的水雷，嘴角微微拉平。

“赵勇，控制机械臂，把这六枚水雷取下来。”

“取下来放哪？”赵勇一愣。

“扔回海里。”顾伞指了指海图上的一个坐标，“不过，要加上推进器。设定目标：跟随极光会的潜艇信号。”

【既然你们送来了礼物，我不回礼显得太不礼貌了。】

顾伞看着屏幕上机械臂缓缓剥离水雷的画面，眼神深邃得如同这漆黑的海底。

“极光会的潜艇就在附近观察我们。把这六枚水雷改成‘自导鱼雷’，让它们去找自己的主人。”

……

中午12点00分。

日出号拉响了正午的汽笛。

甲板上的幸存者们正在排队领取午餐，讨论着刚才直播里的惊险一幕，对顾伞的崇拜达到了顶峰。

而在看不见的深海之下，六枚经过改装的磁性水雷，正悄无声息地启动了推进器，像六条沉默的死神，朝着深海中那个微弱的声呐信号游去。

顾伞站在舰桥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硬币。

苏晓晓端着一杯热咖啡走到他身后：“船长，那些人……怎么处理？”

“关着。”顾伞看着远方海天交接处积聚的乌云，“等到南极，我会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神’是如何陨落的。”

“暴风雨要来了。”顾伞轻声说道。

这不仅仅是指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