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21日，深夜22点15分。

龙牙岛指挥中心。

办公桌上的红色卫星电话正在疯狂震动。

显示屏上跳动的名字，每一个丢在和平年代都能让股市震三震：某能源巨头董事长、某沿海省份的议员、甚至是远在欧洲的某皇室管家。

顾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拔掉了电话线。

世界清静了。

“老大，还有最后五个名额。”林雪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声音有些干涩，“目前申请池里还有七万四千人。包括三千名顶级外科医生、两千名特种兵退役人员……”

“不看了。”

顾伞打断了她，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手写名单推到林雪面前，“按这个找。只要符合条件的，直接带过来见我。”

林雪低头看了一眼名单，瞳孔微微放大。

名单上写着：

1 懂固态发酵技术的传统酿酒师（需30年以上经验）。

2 古建筑榫卯结构修复师。

3 绝对音感拥有者（盲人优先）。

……

十分钟后，直播间再次开启。

画面中，没有全副武装的士兵，也没有精密的仪器。顾伞面前坐着三个看起来与“末日求生”格格不入的人。

第一个是满脸皱纹的老头，手里还要死不活地攥着一个酒葫芦。

第二个是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手上全是木屑和老茧。

第三个，是一个戴着墨镜、手持盲杖的年轻女孩。

弹幕瞬间炸了：

“？？？”

“伞神被夺舍了？放着特种兵不要，要个酒鬼和瞎子？”

“这老头走路都费劲吧？上船当吉祥物吗？”

“黑幕！绝对是黑幕！这肯定是顾伞的亲戚！”

顾伞没有理会弹幕的喧嚣。他看向那个抱着酒葫芦的老头。

资料显示：张德发，68岁，泸州某老窖池的第十九代传人。

“张师傅。”顾伞的声音很平，“如果我给你这堆东西：红薯、发霉的玉米、甚至是一些含糖的植物根茎。以上的液体吗？”

张德发眯着眼，打了个酒嗝：“只要有淀粉，给俺一口缸，俺就能给你变出酒来。不过……那玩意儿口感可不好，辣嗓子。”

“我要的不是口感。”顾伞看着他，“末日第三年，幽闭环境会导致群体性抑郁。乙醇是成本最低的镇静剂和麻醉品。此外，工业酒精提纯需要设备，而你，只需要一口缸。”

【机器会坏，芯片会烧，但微生物发酵的原理刻在这个老头的脑子里。他是活着的化学工厂。】

“通过。”顾伞将一张金属船票推了过去。

接着，他转向那个盲人女孩。

女孩叫林小雅，22岁，钢琴调音师。

“林小姐。”顾伞拿起桌上的一枚硬币，轻轻弹了一下。

“叮——”

声音清脆。

“1998年发行的五角硬币，铜锌合金，落地角度45度，距离我左手边12米。”林小雅头也没抬，语速平稳，“还有，这枚硬币内部有微小裂痕，声音比标准频率低了4赫兹。”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卧槽……夜魔侠？”

“这耳朵是雷达吧？”

顾伞点了点头。

【深海航行中，声呐是被动防御的核心。但机械声呐无法分辨某些生物发出的低频噪音。而在地下城，岩层微小的断裂声，往往是塌方的前兆。她的耳朵，比千万级的传感器更可靠。】

“通过。”

当五张船票全部发放完毕，顾伞站起身，面对镜头。

他手里拿着最后一张多余的样品船票，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我知道你们在骂什么。”

顾伞的声音穿透屏幕，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你们觉得，末日只需要战士和工程师。你们觉得，艺术、历史、口感，这些都是累赘。”

“但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或者深海，当人类像老鼠一样生活了五年、十年后。能让你不发疯的，不是手中的步枪，而是一口辛辣的红薯酒，是一段能听出家乡味道的曲子。”

“我们不仅要活下来。”

顾伞将船票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们还得记得，自己是个人。”

【如果只剩下生存本能，那我们和外面的动物有什么区别？文明的火种，不光是基因，还有记忆。】

直播信号切断。

这一刻，全球数亿观众看着黑下去的屏幕，久久无语。

……

2025年7月21日，23点50分。

选拔彻底结束。

龙牙岛外围的防波堤上，哭声震天。

那些确定无法登船的人，在绝望中崩溃了。

有人跪在地上朝着日出号磕头，额头撞得血肉模糊；有人疯狂地把成捆的钞票撒进海里，看着它们像废纸一样漂浮。

“噗通！”

远处传来落水声。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跳进了海里，试图游向三海里外的日出号。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顾伞站在高处的塔台上，手里拿着望远镜，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海浪很大，那些黑点在浪花中挣扎了几下，很快就消失不见。

“老大，要不要派救援艇？”赵勇站在身后，声音有些发颤。

“不用。”

顾伞放下望远镜，“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而且，鲨鱼也需要喂食。”

他的语气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

【上一世，我也曾试图救过每一个自杀的人。结果是，救上来的人在船上发动了暴乱，为了抢夺最后一口水，杀死了很多人。】

“赵勇，通知卫队。”

顾伞转过身，背对着大海，“打开所有探照灯，照射海面。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防止有人趁乱摸上来。”

回到指挥室，林雪正在整理最终的登船人员名单。

5000人，不多不少。

“老大，这5000人的背景调查全部完成了。”林雪汇报道，“虽然大部分都是我们要的技术人才，但是……极光会的手段很高明。我担心……”

“不用担心，他们肯定混进来了。”

顾伞走到一台巨大的银色仪器前。这台仪器刚刚组装完毕，只有一道狭窄的通道，两旁布满了复杂的探头和射线发射器。

“这是什么？”林雪好奇地问道。

“我在直播里说，这叫‘全身体检仪’，是为了防止传染病。”

顾伞拍了拍冰冷的机器外壳，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但实际上，这是我为极光会的‘朋友们’准备的礼物。”

“它能检测的不仅是病毒。”

顾伞看着林雪，一字一顿地说道，“还能检测出人体内第24对染色体的异常波动——也就是，极光会那些经过基因改造的‘新人类’。”

【特洛伊木马？】

顾伞冷笑了一声。

【那也得看你们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想进我的肚子，得先看看你们是不是铁做的。】

“准备启动。”

顾伞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零点还剩最后1分钟。

“让这5000人排队过安检。记住，任何一项指标异常，哪怕只是体温高了01度……”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直接处理掉。不要枪声，用氮气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