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旧基站的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林凡扫视着眼前的队伍。秦锐、雷昊、洛影、苏婉清，四个内核战力全在。后面还跟着十二个精挑细选的老队员，个个手里拎着家伙，眼神锐利。

“再说一遍，”林凡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楚，“这次进去，不是拿点东西就撤。我们要把整个三楼有价值的东西全搬空，包括那个可能有问题的‘打扫者’。”

“林队，那玩意儿要真是活的，咋处理？”雷昊搓了搓手，掌心跳动着细微的电弧。

“先接触，看能不能交流。”林凡说，“不能交流，就按诡异处理。”

秦锐默默检查着身上的护甲——昨天被激光烧穿的部位，林凡连夜用研究所带回来的某种合金片补上了，还顺手“升级”了一下，现在护甲表面泛着哑光，防御力至少提了三成。

“洛影，”林凡看向阴影里的女孩，“你打头，进去之后先确认走廊机关的状态。如果那个‘打扫者’在，别惊动，回来报信。”

洛影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像张拉满的弓。

“苏医生，”林凡又转向苏婉清，“这次你跟紧我。万一有伤员，第一时间处理。”

苏婉清紧了紧腰间的医疗包，里面除了常规药品，还有几支林凡用点数“优化”过的强效止血剂——代价是她最近三天味觉会暂时失灵，但效果据说能吊住濒死的人一口气。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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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车再次驶向西北工业园。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路两边的废墟在雾里影影绰绰，像蹲伏的巨兽。陈刚坐在副驾，手里端着狙击弩，眼睛死死盯着窗外。

“林队，”他忽然开口，“左边那栋红砖楼，二楼窗户，刚才有反光。”

林凡瞥了一眼。

雾太浓，看不清。

“像镜片。”陈刚补充道，“就闪了一下，没了。”

“记下位置。”林凡说，“回来的时候，绕开这条路。”

车子继续前行。

半小时后，研究所园区再次出现在视野里。大门还是半开着，门卫室的干尸还在原地坐着，姿势都没变。

但林凡敏锐地察觉到，园区里的杂草……有被踩踏的新痕迹。

不是他们昨天留下的。

“有人来过。”秦锐也看到了。

痕迹很新，露水被踩散了，草茎断口还是湿的。

“不止一个。”洛影从阴影里浮现，蹲下身查看脚印，“至少五个人，穿靴子，体重都不轻。脚印方向……是往主楼后面去了。”

主楼后面？

昨天他们只探索了主楼正面和三楼，后面确实没去看。

“兵分两路。”林凡迅速决策，“洛影，你带三个人，绕到主楼后面，看看什么情况。记住，只侦察，不接触。”

洛影点头，点了三个身手最灵活的老队员，眨眼间消失在建筑阴影里。

“其他人，跟我进主楼。”

---

主楼大厅和昨天一样，死寂，空旷。

环形接待台后面那块巨大的碎屏，像只瞎了的眼睛，空洞地瞪着闯进来的人。

林凡没停留，直接带人往楼梯间走。

楼梯间里，秦锐打头，手电光柱切开黑暗。墙壁上的抓痕还在，深得瘆人。

三楼。

楼梯间门依旧开着。

但走廊里的景象，和昨天不一样了。

“打扫过了。”雷昊压低声音说。

确实。

昨天洛影触发激光网后，走廊里留下不少战斗痕迹——墙壁焦痕、地面崩裂、还有变异体死亡后崩解的灰烬。

现在全没了。

墙壁重新变得平整干净，地面一尘不染，连天花板上那些发射激光的小孔，都重新闭合了，看不出痕迹。

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象是消毒水混合着铁锈的怪味。

“那东西……真在打扫。”苏婉清握紧了医疗包。

林凡没说话，走到走廊中段，蹲下身。

洛影昨天踩到的那块松动地砖，现在被重新固定好了，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下面是空的。

“秦锐，”林凡站起身，“对着这块砖，用三成力踩一脚。”

秦锐上前，抬脚，踩下。

咔嚓——

地砖下沉，发出机械运转的“咔嗒”声。

下一秒，暗红色的警示灯再次亮起，天花板上的小孔翻开，激光发射口伸出——

嗡！

激光线还没完全角成，就突然卡住了。

发射口剧烈颤斗了几下，然后“噗嗤”一声，冒出一股黑烟，缩了回去。

警示灯闪铄几下，灭了。

走廊重新陷入昏暗。

“怎么回事？”雷昊愣住。

林凡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我把昨天拆下来的那个电池组，反向接回去了。”

众人：“……”

“电池组的输出功率，被我‘升级’调高了五倍。”林凡解释道，“刚才触发机关，电池组过载，反向电流冲进了控制系统，把内核电路烧了。”

简单说，就是用敌人的能源，炸了敌人的系统。

“所以现在……机关废了？”苏婉清问。

“大概率。”林凡说，“但谨慎起见，秦锐，你走前面，用护甲探路。”

秦锐点头，拎着砍刀，一步一步往走廊深处走。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没有激光。

没有暗门。

什么都没有。

走廊安静得可怕。

走到尽头那扇金属门前——昨天被秦锐撞塌的门框和门板还倒在地上，里面圆形大厅的景象一览无馀。

但大厅里，多了一样东西。

就在环形控制台旁边，站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它背对着门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拎着个水桶，桶边搭着块抹布。它正弯腰，用抹布仔细擦拭着控制台表面的灰尘。

动作很慢，很机械。

擦一下，停两秒，再擦一下。

“打扫者……”雷昊喉咙滚动。

那东西似乎听到了声音，动作顿住。

然后，它缓缓转过身。

众人看清了它的脸。

或者说，那根本不能算脸。

没有五官，整个头部就是一个光滑的、椭圆形的金属球。球体表面有个很小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着简单的象素笑脸：_

“欢迎……来到……三号……研究所……”

机械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从它胸口位置发出。

“我是……清洁……机器人……编号……c-7……”

机器人？

林凡眯起眼。

面板在意识中浮现：

【目标：自律型清洁机器人（c-7）】

【状态：低功耗运行，内核指令‘维护研究所清洁’激活中】

【威胁等级：低（未检测到攻击性模块）】

【可交互选项：1尝试获取控制权限；2询问信息；3摧毁。】

“c-7，”林凡上前一步，“你是这个研究所的清洁工？”

机器人头部的屏幕笑脸闪铄了一下。

“是的……我的职责……是保持……研究所……清洁……与……秩序……”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活人……研究所……最后一批……人员……已于……灾变日……第七天……撤离……或……转化……”

转化。

这个词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转化是什么意思？”苏婉清忍不住问。

“规则……污染……不可逆……转化……”c-7的机械音平直无波，“研究员……接触……高浓度……规则……残渣……身体……与……意识……扭曲……成为……新型……诡异……”

它顿了顿，屏幕上的笑脸变成了困惑的表情：o_o？

“你们……不是……研究所……人员……请问……有……访问……权限……吗？”

林凡沉默了两秒。

“有。”

他从怀里掏出昨天从控制台上顺手拆下来的一个小部件——那是一块身份识别卡，虽然已经失效了，但上面的研究所logo还在。

c-7的“眼睛”（摄象头）对准识别卡，扫描了几秒。

“识别……通过……欢迎……访问……”

它居然信了。

或者说，它的程序逻辑很简单：有研究所标识，就是自己人。

“c-7，”林凡收起卡片，“研究所的数据库在哪里？”

机器人转过身，举起机械臂，指向大厅角落一扇不起眼的灰色小门。

“资料……备份室……在那里……需要……二级……以上……权限……才能……进入……”

“我有权限。”林凡面不改色。

“好的……请……跟我来……”

c-7放下水桶和抹布，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向那扇小门。

众人面面相觑，跟上。

小门是密码锁，c-7伸出机械手指，在按键上按下一串复杂的组合。

咔嗒。

门开了。

里面是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间，三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金属档案柜。柜子表面有电子标签，大多已经熄灭了，只有少数几个还在闪着微光。

空气里有股纸张和电子组件混合的陈旧气味。

“研究所……所有……非内核……研究资料……均在此……备份……”c-7站在门口，“内核……资料……在……地下……三层……主服务器……但……地下……局域……已被……封锁……污染等级……过高……”

地下三层。

林凡记下了这个信息。

“这些资料，我们可以查阅吗？”

“可以……但……不得……带离……研究所……”c-7的程序逻辑很死板，“这是……规定……”

“规定是灾变前的。”林凡说，“现在世界变了，规定也需要变。”

c-7的屏幕表情变成了混乱的乱码：_

“逻辑……冲突……无法……处理……”

“这样，”林凡换了个说法，“我们需要这些资料，去解决外面的‘规则污染’。这符合研究所的最终目标——研究规则，应对危机。对不对？”

c-7的处理器显然卡壳了。

“符合……最终……目标……允许……带离……部分……资料……”

成了。

“秦锐，雷昊，搬。”林凡下令，“把所有还能读取的存储介质，全部带走。纸质资料挑重要的拿。”

众人立刻动手。

档案柜里东西很多：硬盘、数据磁带、加密u盘，还有大量装订成册的研究日志和实验记录。

林凡随手翻开一本日志。

日期是灾变前三个月。

“……规则锚点原型机第三次测试失败。稳定性不足，无法在现实规则场中保持固定形态。李博士提议引入‘生命场’作为缓冲介质，但伦理委员会否决了……”

生命场？

林凡皱眉，继续翻。

“……私下进行了小型活体实验。下，细胞活性提升300，但三天后全部突变，形态无法归类。规则对生命的影响，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紧急叫停所有活体实验。但‘方舟计划’已经激活，我们没有退路了……”

方舟计划？

林凡心跳快了一拍。

他想往下翻，但这本日志到这里就断了，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林队！”雷昊在另一个柜子前喊，“这儿有东西！”

林凡走过去。

雷昊从柜子底层拖出个银色的金属箱子。箱子不大，但很沉，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个简单的数字锁。

“打不开。”雷昊试了试，“锁是特制的，强行破开会触发自毁设备——箱子上写着呢。”

林凡蹲下身，手按在箱子上。

【升级】权能发动。

【目标：高密级存储箱】

【状态：锁定中，自毁设备激活】

【破解方案：1输入正确密码（未知）；2以规则层面干预，暂时冻结自毁程序（需消耗点数）；3整体‘升级’箱子结构，使自毁设备失效（需大量点数及稀有材料）。】

林凡选了第二个。

手指贴在密码锁上，意识里点数开始消耗。

100点。

锁芯内部传来极细微的“咔”声。

自毁设备的倒计时暂停了。

但锁还没开。

林凡继续输入点数。

200点。

300点。

500点。

当点数消耗到800点时，密码锁的显示屏突然亮起，跳出一行字：

“权限认证通过。欢迎，李维明博士。”

箱子“嗒”一声，弹开了。

里面没有资料。

只有三件东西。

第一件，是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立方体，表面光滑如镜，摸上去冰凉。

第二件，是个装着淡蓝色液体的玻璃管，液体里悬浮着点点星光，看着就不象正常东西。

第三件，是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盘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中心有个凹陷，型状……和秦锐那个天平的一个托盘，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秦锐盯着那个圆盘。

“先收起来。”林凡把三样东西分别装进特制的隔离袋，“回去再研究。”

这时，洛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压抑的紧张：

“林队，主楼后面有发现。是个地下入口，被炸塌了，但最近有人挖掘过的痕迹。还有……血迹。很多血迹。”

林凡眼神一凛。

“撤。”他下令，“东西搬得差不多了，立刻撤。”

众人抬起装满资料的箱子，快速退出资料室。

c-7还站在门口，屏幕上的笑脸依旧：_

“欢迎……再次……访问……”

林凡看了它一眼。

“c-7，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机器人摇头——是真的摇头，金属脖子发出“嘎吱”声。

“我的……职责……是……守护……研究所……直至……能源……耗尽……”

它顿了顿，屏幕表情变成了一个简单的挥手：bye~

“祝你们……好运……”

林凡没再说什么，带队撤离。

下楼，出大厅，上车。

车子发动，驶离园区。

林凡回头看了一眼。

主楼三楼的窗户后面，那个蓝色的机器人身影，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象个忠诚的哨兵。

直到研究所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林凡才收回目光。

他看向手里那三样东西。

黑色立方体、蓝色液体、金属圆盘。

还有那些资料里提到的“方舟计划”、“生命场实验”、“规则锚点”。

这个研究所，在灾变前，到底在研究什么？

而今天在主楼后面挖掘的人……又是谁？

林凡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线索越来越多。

谜团也越来越深。

但至少，这一次，收获足够丰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