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月球归来,那辆阿斯顿马丁one-77无声地滑入老街街口,隐没于阴影之中。
顾云飞牵着苏晚晴的手,如同往常散步一般,悠然走向“思归”书店。
书店门口,景象却有些异常。
几个身穿古朴长衫的老者,正襟危坐于门前的长凳上。
他们明明坐在那里,却像是一幅嵌入现代街景的古画,周围的喧嚣到了他们身边,都仿佛被无形的墙隔开,连光线都稀薄了几分。
为首的一位白眉老者,在顾云飞出现的瞬间,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现代人的浮躁,只有岁月沉淀下的古井无波。
“阁下,便是顾云飞?”
他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压过了整条街的嘈杂,直接在耳边响起。
顾云飞眉梢微动,没答话,只是拿出钥匙,推开了书店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者们鱼贯而入。
他们环顾着满屋的旧书,目光最终还是锁定了顾云飞。
“我等乃地球守门人。”
白眉老者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
“阁下近期以莫测手段,拨动现实,改写因果,已经严重扰乱了地球的‘灵气节点’平衡,此举,已触大忌。”
另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人接话,声音如刀。
“逆转天机,必遭反噬!你这是在为这颗星球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话音未落,一个气息更加张扬的年轻人越众而出。
他身着利落的劲装,双目如电,战意昂然。
“顾云飞!我乃‘天拳门’少主陈浮生!听闻你手段通天,自诩神迹,却不知我等古武传承才是这片土地的真正根基!”
“今日,我便要向你讨教,为天下武道正名,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天命’!”
年轻人的声音充满了狂傲与不屈,仿佛他代表着一个时代最后的尊严。
顾云飞却像是没听见,侧头朝内间喊了一句。
“晚晴,画材到了,出来收一下。”
苏晚晴拿着一支画笔从里屋走出,清澈的眼眸扫过店里的陌生人,掠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恢复了那份独有的宁静。
顾云飞从门口的快递员手里接过一个大箱子,自顾自地拆开,一边整理着里面的各色颜料,一边头也不抬地对那少主说道:
“稍等,我先陪我夫人把这些东西归置好。”
一句话,让陈浮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无视。
是比任何嘲讽都更伤人的,彻底的无视!
“狂妄!”
他不再废话,一声暴喝,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一拳轰出!
拳未至,拳风已然撕裂空气,发出“嗤嗤”的尖啸,书店内的空间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打得褶皱起来!
这是他苦修二十年,足以一拳打碎山头的至强绝学——碎虚空!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顾云飞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顺手从苏晚晴的画具盒里,随意抽出了一根最细的狼毫画笔。
手腕轻抖。
笔尖在空气中,不带一丝烟火气地,轻轻一点。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拳劲,在接触到笔尖的瞬间,如遭天敌,轰然溃散。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狂暴的能量,竟化作了漫天粉色的桃花花瓣,带着一股清甜的芬芳,洋洋洒洒地飘落在书店的木地板上。
美得,如此不真实。
所有老者,包括那位白眉老者,都在这一刻骇然起身!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颠覆认知的惊骇。
这不是武力。
这不是能量对冲。
这是……直接从规则层面,将“毁灭”改写成了“新生”!
陈浮生更是呆立当场,他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身体僵硬如石雕。
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空空如也,毕生功力倾泻而出,换来的却是一场荒诞的花瓣雨。
他的武道之心,在这一刻,碎了。
“时代变了。”
顾云飞将画笔递还给苏晚晴,这才抬眼,平静地看向那些面如土色的老者。
“守门,不如开门。”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位白眉老者身上。
仅仅是,一次注视。
白眉老者只觉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宇宙初开的奇点大爆炸。
困扰了他整整一百年,让他以为此生无望的那个瓶颈,那道天堑,在这一瞥之下,瞬间土崩瓦解!
一股磅礴浩瀚的灵气从他天灵盖冲天而起,屋顶的瓦片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他感到自己与天地万物的联系从未如此清晰,整个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虚假的外壳,露出了最真实的纹理。
“这……这……神迹……”
老者浑身颤抖,眼中先是狂喜,再是不可置信,最终,全部化为了最深沉的敬畏。
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五体投地。
“老朽……有眼不识天人降临,还望先生……恕罪!”
其余老者与那失魂落魄的少主见状,如梦初醒,纷纷跟着跪倒在地。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与看到神明般的狂热与向往。
他们终于明白,他们守护的“平衡”,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沙堡。
他不是破坏者。
他是……新的规则。
顾云飞没有再理会他们,只是和苏晚晴一起,将那些崭新的画材分门别类,细心地摆放在画架旁,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拂去了桌上的一点微尘。
夜幕降临。
老者和少主们在顾云飞的示意下,恭敬地、近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书店。
那位白眉老者在临走前,快步走到顾云飞身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古老黄纸,塞到他手中。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脸上带着无比复杂的神情。
“先生……昆仑深处,有一扇‘门’……正在打开。”
“我们世代守护的传说里提及……那里,或许关着……”
“……‘系统的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