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云飞心中那句“考验结束”落下的瞬间，他脑海中存在了数十年、早已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蓝色数据界面，没有一丝预兆，寸寸碎裂。

那不是消失，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聚变。

无数幽蓝色的光点向内坍塌，压缩，最终凝聚成一粒极致璀璨的、仿佛蕴藏着一个宇宙的金色光点。

【检测到实验对象ge-001，完成唯一成就：自我觉醒。】

【完美人生体验系统，20版本启动。】

【第二阶段测试开启：心境磨炼。】

冰冷的宣告落下，一种被从自己人生中连根拔起的剥离感，瞬间攫住了顾云飞。

他能“看”到，那遍布全球、如同神经网络般的“天网”权限，那象征着顾氏集团至高权柄的控制核心，以及名下那串天文数字般的资产……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金色光点的映照下，化作一个个黯淡的灰色枷锁图标，被彻底“锁定”。

它们还在那里，属于他，但他却无法再调动分毫。

仿佛一夜之间，从那个意志可撼动文明走向的至高存在，变回了一个口袋空空的普通人。

【第二阶段首个任务：归于平凡。】

【任务内容：以“无名氏”的身份，在魔都南锣老街，经营一家名为“思归”的古董书店。】

【任务期限：三十天。】

【任务期间，宿主所有原有资产及社会关系将被锁定，系统仅提供基础运营资金。】

顾云飞站在汤臣一品的落地窗前，目光穿透云层，仿佛能看到在各自领域推动着文明航船的儿子与孙子，又回头望了一眼画室里，正安静调色的苏晚晴。

他心中不起波澜。

他只是告诉家人，自己需要去进行一场为期一个月的“心灵旅行”。

苏晚晴什么都没问，只是帮他收拾了一个小小的行李包，里面只有几件简单的棉麻布衣。

她太了解他了。

“早点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承诺都重。

顾云飞点点头，转身离去，身影融入了滚滚红尘。

……

南锣老街，青石板路被行人的脚步磨得油光发亮，充满了烟火气。

“思归”书店就静静地开在巷子深处，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小楼，门前挂着一块褪色的木招牌，仿佛已在此处百年。

顾云飞换上了一身布衣，手里摇着一把蒲扇，坐在门口的藤椅上，看着街上为生活奔波的、欢笑的、争吵的众生。

这种感觉，恍如隔世。

从俯瞰世界的云端，到这条人间烟火的窄巷，不过半天车程。

这份宁静，很快被一阵喧哗打破。

“兄弟们！看我发现了什么，魔都老街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个老古董书店！”

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男人，举着自拍杆，带着摄影团队闯了进来，他id叫“魔都小旋风”，是个探店网红。

“这装修，啧啧，梦回上个世纪啊。老板，你这书……还能卖出去？”

镜头直接怼到顾云飞脸上，直播间里顿时刷过一片“哈哈哈”和嘲讽的弹幕。

顾云飞眼皮都没抬，目光落在那网红的手腕上。

系统20赋予的新能力，“生命洞察”，悄然发动。

他眼中，那块号称全球限量、价值数百万的理查德米勒腕表，其内部机芯的瑕疵、logo刻印的偏差，都化作数据流一闪而过。

但他看到的，远不止这些。

他看到了这块表背后，那股强烈的、渴望被认可的虚荣，以及被虚荣包裹着的、脆弱不安的内核。

“你这表，”顾云飞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它承载不了你的价值，反而暴露了你的不自信。”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你戴着它，不是为了看时间，是为了让别人看你。可惜，它越贵，就越显得你廉价。”

顾云飞继续道：“a货里算不错的做工，可惜机芯的避震器用错了型号。就像你的人生，总在最关键的地方，用错了力。”

弹幕疯了。

【卧槽？这是老板？这是哲学大师吧！】

【杀人诛心！我感觉旋风哥被说破防了！】

【这老板是神仙吗？一眼看穿本质？】

小旋风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被戳到痛处的羞恼让他面目扭曲：“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老子砸了你这破店！”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立刻上前一步，面露凶光。

顾云飞依旧坐着，只是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威压，没有情绪，就像深邃的星空在俯瞰一粒尘埃。

但小旋风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心脏，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感与恐惧感瞬间淹没了他。

眼前的年轻人明明在笑，可他却感觉自己像是在仰望一座深不见底的悬崖。

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后背。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带着团队逃出了书店，连自拍杆都忘了拿。

赶走了苍蝇，清净没持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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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一个光头纹身、脖挂金链的男人晃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弟。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光头男拍了拍柜台，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我叫蛇哥，这条街我罩的。保护费，一个月五千。”

顾云飞正捧着一本线装古籍看得入神，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蛇哥眉头一皱，伸手就要去抢那本书，想给他个下马威。

手刚伸到一半，他的目光扫过书页上几个古朴的篆字，整个人僵住了。

“《青囊秘要》……孤本？！”蛇哥失声叫了出来。

他年轻时混过古玩市场，知道这本失传的医道古籍，在圈子里是何等传说！

顾云飞合上书，看着他，轻声说了一句：“你父亲当年为了找这本书，跑遍了半个中国，可惜到死都没见到。他想当个治病救人的医生，你却用这双手，去收保护费。”

一股奇特的韵律随着他的话语，钻入蛇哥的脑海。

“言灵微操”，系统20奖励的小技能，它不控制人心，只负责将人心中最深处的记忆和情感，打捞上来。

蛇哥浑身剧震，看着自己布满刀疤的双手，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临终前失望的眼神。

悔恨与愧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我……我错了……”

蛇哥突然对着顾云飞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抢过一个小弟手里的抹布，涨红着脸说：“老板，您这店有点脏，我……我帮您打扫打扫！”

两个小弟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大哥，像个小学生一样，开始勤勤恳恳地擦地。

夜深了。

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电闪雷鸣。

顾云飞送走了“改过自新”的蛇哥，正准备关门，店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女踉跄着冲了进来，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清冷，带着一种警惕的孤狼般的气息。

在看到顾云飞的瞬间，她似乎松了最后一口气。

而顾云飞的心头却猛地一跳。

因为在少女身上，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微弱但无比熟悉的能量波动。

那股能量，与他体内那颗金色的光点，同根同源！

少女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直地向他倒来。

顾云飞下意识地伸手将她抱住，触手一片冰冷。

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少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他耳边呢喃了一句微不可闻的话。

“ge-003……救我……”

抱着怀中冰冷的身体，顾云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ge-001……ge-003……

原来，这场“实验”，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