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你的气,你的内伤全好了?!”
陈皮激动语无伦次,他想去抓二月红的手腕探查,又怕自己的鲁莽惊扰了这股玄妙的气息。
“不对,这修为,你突破了?!”
他那张沾着灰的脸上,绽开一个傻气又灿烂的笑。
陈皮是真的为二月红高兴,比他自己境界提升了还要高兴。
看着陈皮这副不设防的,全然为自己欢喜的模样,二月红的心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又酸又软。
“嗯,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嘿嘿,那要是石坚来了,我们就不怕了吧。”陈皮心中盘算,现在二月红怎么也该是炼气初期,不知道石坚这种道家评级是什么样的。
二月红想了想,道:“那石坚,很强。”
“强个屁。”
“也就是仗着比咱们多修了几十年,会放个电罢了。只要距离够远,我有十种办法弄死那老登。”
陈皮嘴硬,心里却在发虚。
他知道二月红话中的意思。
雷电法王的威名不是盖的,甚至这个石坚比演绎中的还要强。
在这个末法时代,这种级别的存在简直就是行走的人形核弹。
今天要是没有那颗“光荣雷”做赌注,他们这群人,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那破庙里。
二月红摇了摇头轻笑。
他伸出手,拉过陈皮的手腕,稍微用了点力,把人拽到自己身边坐下。
“陈皮。”
二月红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里,此刻全是认真。
“今日之事,你也看清楚了。这世道,不仅有人祸,还有妖魔。”
“我们九门在长沙呼风唤雨,靠的是身手,是枪杆子,是盘口。”
“但在那些修出神通的人面前……”
二月红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陈皮手背上的青筋。
“还是太脆弱了。”
“一颗子弹打不死他们,那他们一道雷,就能灭了我们满门。”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陈皮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这双杀人无数的手。
是啊。
他有系统,看似风光,其实也就是个高级点的杂耍艺人。
遇到石坚这种硬茬子,除了氪金买道具同归于尽,他竟然没有一点反制的手段。
而且,善行点是会花光的。
一旦哪天他没点数了,或者系统抽风了,他拿什么保护二月红?拿什么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家”?
陈皮,心中无比渴望变强,穷极一切的变强。
“你那凭空取物的本事……”
二月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也是因为系统吧?”
陈皮心头猛地一跳。
他猛地抬头,对上二月红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
瞒不住了。
也没必要瞒。
“师父您眼毒。”
陈皮撇撇嘴,索性破罐子破摔,往后一仰,靠在墙上。
“系统那玩意儿就是个黑心商铺。”
“不管是那雷击木剑,还是刚才给您吃的药,都得拿东西换。”
“拿钱吗?”二月红挑眉,不着痕迹问道。
“要是拿钱就好了!老子现在好歹也是长沙城的富户。”
陈皮一脸不满道:“那破铺子,要的是‘善行’,也可以理解为功德。”
“但这系统一边让我当坏人,一边让我扶老太太过马路、救死扶伤、除暴安良……”
“我就没见过这么缺德的规矩!你哪有流氓头子,天天逼着当活菩萨的,这不有病吗?!”
陈皮越说越气,那股子穿越以来的委屈劲儿全上来了。
二月红听着听着,先是一愣,笑出声来。
“呵……”
“呵呵呵……”
二月红笑出了声。笑得眼角弯弯,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之前一直担心陈皮是为了力量,把灵魂出卖给了什么的。
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向善”的买卖。
怪不得。
怪不得这小子总是做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好事”,一边骂娘一边施粥,一边杀人一边救人。
“原来如此。”
二月红抬手,揉了揉陈皮那颗乱糟糟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宠溺。
“我说你怎么总是嘴硬心软,原来是被逼无奈。”
“谁心软了!我那是为了赚点数买保命的东西!”
陈皮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要不是为了这破点数,老子才懒得管那些闲事!”
“好好好,你是为了点数。”
二月红顺毛摸,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那这回救了红府这么多人,又逼退了强敌,赚了不少吧?”
提到这个,陈皮的气顺了。
他嘿嘿一笑,献宝似的把手伸进怀里,其实是从系统空间里掏。
“赚大发了。”
一枚散发着莹莹蓝光的石头,和一本泛黄的线装书,被他塞进了二月红手里。
“这是啥?”二月红只觉得那石头入手温润,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纯净能量顺着掌心钻入经脉,竟引得他体内沉寂多年的气感微微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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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灵石。”陈皮解释道,“说是里面存着天地灵气,比咱们库房里那些明器强百倍。您没事拿着吸两口,延年益寿,还能涨功力。”
他又指了指那本书。
“这是《初级炼器术》。那老道的雷法咱们学不来,但这书上说,能把灵气灌注到兵器里。”
陈皮眼睛发亮,比划着,“师父,您想啊,要是把您的铁弹子,都练成那种会爆炸、会拐弯、还能破邪祟的法器……”
“下次那姓石的再敢来,咱们哪怕不用雷,也能把他炸成筛子!”
二月红看着手里的两样东西。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两样东西的价值。放在任何一个修道门派,这都是镇派之宝。
而陈皮,就这么随手塞给了他。
“陈皮。”
二月红握紧了手中的灵石,正色道:“既然这梁子结下了,咱们红家就不能坐以待毙。”
“不管你的‘商铺’需要什么代价,只要是行善积德,哪怕是把整个红府的家底都填进去,我也供得起。”
“红家的盘口、人力、财力,随你调动。”
二月红看着陈皮,一字一顿。
“还是那句话,你想做善事,红家陪你做。你想杀神,师父给你递刀。”
陈皮愣住了。
他看着二月红那双坚定的眼睛,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堵。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能有人把身家性命都交托给你,这是何等的分量?
这就是他选的道侣啊。
“那敢情好。”
陈皮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一个既邪气又狂傲的笑。
“回头我就去把长沙城里的乞丐都收编了,建个最大的善堂,让他们天天喊我大善人,恶心死那帮老顽固。”
“还有古墓中的东西……”
二月红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既然这个世界有修仙者,那祖辈传下来的关于一些古墓的秘密,怕是不简单。”
“没准,有些古墓中,就存在让人变强的东西里。”
“师父,您真是厉害,这都能让你想到。”
陈皮赞叹道。
“我还在想,等这次后,找机会去一趟云顶天宫,那里的东西,不比矿山下的差。”
“好。”二月红应得干脆。
“我们一起。既然这个世界上有仙,那我们便成仙。
外面的风停了,天光破晓。
经历了一夜的生死搏杀,精神松懈下来后,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
二月红往塌里侧挪了挪,拍了拍身侧还带着体温的空位。
“睡会儿吧。”
陈皮也不客气,踢掉鞋子,像只终于回巢的狼崽子,一头扎到了二月红身边。
狭窄的榻上,两人挤在一起。
陈皮长手长脚地圈住二月红的腰,把头埋在师父的颈窝里,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冷香,所有的杀戮与戾气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还是师父怀里舒服……”
陈皮嘟囔了一句,意识迅速模糊。
二月红侧过身,看着怀里这张年轻却已经初显锋芒的脸,轻轻把手搭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