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笔下文学 > 万物高校规则之外强者为序 > 第73章 痂落真容,过往随风,赤心相见

第73章 痂落真容,过往随风,赤心相见

训练馆的灯光在傍晚时分显得格外柔和,金色的光线穿过高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10区的学生们刚结束一天的训练,正三三两两地收拾着器械,汗水浸透的训练服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橡胶垫的气味,构成一种独属于这里的、充满活力的气息。

陆狂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一块小小的、边缘已经磨损的硅胶片——那是他贴在左眼上方的“假痂”。这片不起眼的东西,从他记事起就几乎没离开过他的脸,像一层坚硬的壳,替他挡住了无数窥探和轻视的目光。

“狂哥,发什么呆呢?”虎林拎着两瓶矿泉水走过来,把其中一瓶扔给他,自己“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刚才对练那招‘崩山拳’,你觉得我是不是又进步了?”

陆狂接住水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里那点犹豫像被凉水浇过,反而清晰起来。他拧开瓶盖,却没喝,只是看着手里的硅胶片,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虎林,你们有没有觉得,我这道疤……有点奇怪?”

虎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他左眼上方——那道深褐色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颧骨,边缘有些粗糙,看起来像是旧伤愈合后的样子,跟陆狂脸上偶尔新增的擦伤比起来,确实显得有些“稳定”。但大家早就看习惯了,谁也没多想过。

“奇怪?不就是道疤吗?”虎林挠了挠头,“难不成是你小时候跟人打架留下的?够狠的啊。”

周围收拾器械的学生听到他们的对话,也都围了过来。李飞凑得最近,瞪着好奇的眼睛:“狂哥,这疤有什么说法吗?我早就觉得它长得特规整,不像不小心弄的。”

赵猛也点点头:“我以前问过我爸,他说刀伤和摔伤的疤痕不一样,狂哥你这道……看着不像刀伤,也不像摔伤。”

九州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没说话,只是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显然也在认真听。

陆狂看着围过来的兄弟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好奇,却没有丝毫的恶意或轻视。这场景让他想起小时候——孤儿院的孩子们看到他脸上的“疤”,要么吓得躲远点,要么就跟着大孩子一起嘲笑他是“破相鬼”;刚上初中时,新同学看到那道疤,眼神里的戒备和疏远像针一样扎人。

那时候他就想,要是有一道足够吓人的疤就好了,这样别人就不敢欺负他了。后来他从废品站淘到一块硅胶片,自己用颜料涂成疤痕的颜色,小心翼翼地贴在脸上。没想到这一贴,就是好几年。

“其实……”陆狂深吸一口气,指尖捏紧了那块硅胶片,指节微微发白,“这不是真的疤。”

“啥?”虎林眼睛瞪得溜圆,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真的?那是啥?”

陆狂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触到左眼上方的皮肤,那里光滑细腻,根本没有疤痕的粗糙感。他屏住呼吸,用指甲抠住硅胶片的边缘,轻轻一揭——

“嘶啦”一声轻响。

那块陪伴了他多年的硅胶片被完整地揭了下来,露出下面光洁的皮肤。

训练馆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狂的脸上,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滞了。

没有了那道狰狞的假疤,陆狂的眉眼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他的左眼眉骨很挺,睫毛比一般男生长些,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带着点锐利,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反而显得有些干净。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很清晰,下巴的弧度利落,整张脸的轮廓比大家印象中要柔和许多,却又不失少年人的英气。

他今天穿了件最简单的黑色运动装,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衣服侧面有两条白色的条纹,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裤脚,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黑色的短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几缕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多了几分清爽。

“我操……”虎林最先反应过来,嘴里的矿泉水差点喷出来,“狂哥,你……你这是……”

李飞也看呆了,喃喃道:“狂哥,你长得……挺好看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学生们也都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之前的紧张气氛瞬间消散。

“真的!狂哥这脸,比学校公告栏里的校草还精神!”

“以前被那道疤骗了,还以为狂哥是那种满脸横肉的狠人呢!”

“怪不得林薇姐总给狂哥送药,原来……”

“嘘!别瞎说!”

陆狂听着兄弟们的调侃,脸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想把硅胶片重新贴回去,却被虎林一把按住了手。

“别贴!”虎林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这样挺好的,比带着那玩意儿顺眼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狂哥,是不是以前有人欺负你,你才贴这东西的?”

陆狂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给他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我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那时候总有人欺负我,抢我的饭,撕我的书。我打不过他们,就想了这么个办法,觉得贴道疤能吓住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兄弟们都听出了那平静背后的委屈和不易。孤儿院的日子有多难,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被欺负、被孤立,那种滋味,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里发堵。

“那帮杂碎!”虎林忍不住骂了一句,拳头捏得咯咯响,“要是让我碰到,非揍得他们爹妈都不认识!”

“就是!敢欺负狂哥,活腻歪了!”李飞也跟着怒吼,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赵猛没说话,只是走到陆狂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却带着一股温暖的力量。

九州也走了过来,第一次主动开口,语气虽然依旧淡淡的,却带着难得的温和:“过去的事,不用再想了。”

陆狂看着兄弟们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暴露过往而产生的不安,像被阳光晒化的冰雪,渐渐消失了。他原以为大家知道他用假疤骗人,会觉得他虚伪,会看不起他,却没想到……

“其实后来长大了,能打得过那些人了,也试过把这东西摘了。”陆狂笑了笑,拿起手里的硅胶片,对着光看了看,“可摘了之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好像连打架都没那么有底气了。就好像这道疤不是贴在脸上,是长在了心里。”

他想起刚入学时,面对虎林的挑衅,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故意让对方看到那道“疤”,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用这道疤增加点威慑力。现在想想,真是有点可笑。

“狂哥,你不用靠这玩意儿撑底气。”虎林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真诚,“你本身就够强了。上次一个人硬扛三区,把疯狗强打趴下的时候,谁他妈在乎你脸上有没有疤?大家服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拳头,是你肯为兄弟们拼命的劲儿!”

“对!”一个学生喊道,“狂哥,你就算脸上没疤,我们也服你!”

“就是!没疤更帅了!以后出去,咱们10区的门面就是狂哥了!”

“狂哥,以后别贴那东西了,看着就别扭!”

附和声此起彼伏,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陆狂的心田。他看着眼前这些兄弟,他们有的脸上带着疤,有的胳膊上有纹身,有的说话粗声粗气,却有着最干净、最真诚的心。在他们面前,他好像不用再伪装,不用再逞强,不用再靠着一道假疤来保护自己。

“好。”陆狂握紧了手里的硅胶片,然后猛地将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不贴了。”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看着那片陪伴了自己多年的硅胶片掉进垃圾桶,陆狂突然觉得浑身一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阳光落在他光洁的眉骨上,暖洋洋的,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这才对嘛!”虎林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你看,这样多精神!以后出去泡妹子,绝对一泡一个准!”

“去你的!”陆狂笑着推了他一把,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神却亮得惊人。

周围的学生们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哄笑,训练馆里的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热烈、融洽。大家围着陆狂,七嘴八舌地调侃着他的新形象,讨论着下次打架要不要让狂哥“靠脸取胜”,连平时最沉默的赵猛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狂靠在长椅上,听着兄弟们的笑声,看着他们脸上灿烂的笑容,心里突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想,或许接受自己,比战胜敌人更需要勇气。而这份勇气,他的兄弟们,替他补足了。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训练馆里的灯光亮了起来,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狂站起身,和兄弟们勾肩搭背地往外走,黑色运动装侧面的白色条纹在灯光下跳跃着,像两条欢快的小溪。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假疤来保护自己的孤儿了。

他是陆狂,是10区的老大,是这群热血少年的兄弟。

他的脸上没有了狰狞的疤痕,心里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名为“接纳”的力量。这份力量,比任何假疤都更能让他挺直腰板,面对未来的风雨。

走到训练馆门口时,陆狂下意识地摸了摸左眼上方的皮肤,那里光滑依旧,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长——那是自信,是坦然,是属于他陆狂的,真实的模样。

“走,喝酒去!”虎林的大嗓门在夜风中回荡。

“好!喝酒去!”

少年们的笑声在夜色里越传越远,像一首轻快的歌,唱着属于他们的,刚刚开始的崭新人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