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滑轨声响起。
在这个空旷的第七训练场里回荡着如同地狱大门关闭的轰鸣。
“砰——”
沉重的大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甚至还能听到几声令人绝望的电子锁落锁的声音。
“滴、滴、滴。”
就像是给苏晨的生命倒计时按下了确认键。
训练场内的灯光应声而亮。
不是那种温馨的暖光。
而是那种惨白惨白的、把人照得像鬼一样的冷光灯。
苏晨站在门口。
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锁在了外面。
“那个……”
苏晨回过头。
看着那个已经自顾自走到场地中央的背影。
弱弱地举起了手。
“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种全封闭的环境。”
“一旦发生火灾或者地震。”
“我们两个都会变成铁罐头里的沙丁鱼?”
赢无月转过身。
手中的木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放心。”
“这里的安保系统是全校顶级的。”
“墙壁采用了高强度合金。”
“b级异兽来了也撞不开。”
苏晨嘴角抽搐。
我想表达的不是这里安不安全。
我想说的是我逃不出去啊!
而且上次不是还有个神人挖了个洞的吗
这哪里还是训练场。
这分明就是为了关住她这只想要追求自由的小鸟而特意打造的鸟笼!
“别看了。”
赢无月的声音打断了苏晨正在构思的《越狱指南》。
“这里只有我们要么打完。”
“要么躺着出去。”
“没有第三种选择。”
苏晨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背着那个死沉死沉的乐器箱。
一步三挪地往场地中间走去。
每走一步。
脚下的地板就会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等等。
苏晨突然停下了脚步。
低头看了看脚下。
这地板……
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不仅锃光瓦亮。
甚至还能当镜子照出她那张写满了“丧”字的脸。
而且。
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甲醛味?
或者是某种强力胶水的味道?
“你发现了?”
赢无月看着苏晨盯着地板发呆。
以为她是在观察地形。
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愧是高手。”
“连环境的细微变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没错。”
“这里的地砖翻新过了。”
苏晨:“……”
废话。
那么大一块色差我看不到吗?
周围的地砖是那种历经沧桑的颜色。
唯独中间这一大块。
是那种崭新出厂的亮黑色。
就像是给这个训练场打了一块巨大的补丁。
“这……”
苏晨指了指那块新地砖。
声音有些颤抖。
“那是你上次留下的‘杰作’。”
赢无月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淡淡地补了一刀。
“学校后勤部花了整整一周时间才修好。”
“据说用的还是特制的耐高压材料。”
“造价不菲。”
苏晨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造价不菲。
这四个字就像是四座大山。
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个……”
苏晨小心翼翼地问道。
“学校……没让我赔钱吧?”
赢无月摇了摇头。
“没有。”
“因为当时没有监控拍到具体的破坏者。”
“而且这里平时也没人用。”
“所以最后只能算作是‘自然损耗’。”
“呼——”
苏晨长出了一口气。
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感谢自然损耗!
感谢后勤部大叔的粗心大意!
这哪里是新地砖。
这分明是她失而复得的私房钱啊!
“不过。”
赢无月话锋一转。
手中的木剑指向了那块崭新的地面。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为了测试这块新地板的质量。”
“也为了不再让学校破费。”
“我觉得。”
“我们今天的切磋。”
“可以适当地控制一下破坏力。”
“点到为止。”
“如何?”
苏晨疯狂点头。
把头点出了打桩机的频率。
“同意!”
“双手双脚同意!”
“谁要是把地板弄坏了谁就是小狗!”
只要不赔钱。
别说点到为止。
就算让她站着不动当木桩都行!
“很好。”
赢无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
“把你的武器拿出来吧。”
气氛瞬间凝固。
刚刚还是讨论装修风格的和谐场面。
一下子就变成了剑拔弩张的修罗场。
苏晨看着对面那个已经摆好了起手式的女人。
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这就开始了?
不再聊聊吗?
比如聊聊这块地砖的材质?
或者是聊聊那个负责装修的施工队?
哪怕聊聊刚才那杯奶茶里的珍珠有多少颗也行啊!
“怎么?”
“还在调整呼吸吗?”
赢无月看着迟迟没有动作的苏晨。
眉头微皱。
“还是说。”
“你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或者是……”
“在感受这大地深处传来的脉动?”
苏晨:“……”
我在感受个锤子的脉动!
我在感受这该死的乐器箱为什么这么沉!
刚才喝了一肚子奶茶。
现在还要把这坨几十斤重的铁疙瘩从箱子里拿出来。
这对于一个刚吃饱饭只想躺平的咸鱼来说。
简直就是酷刑!
“唉……”
苏晨认命地叹了口气。
把背上的乐器箱卸了下来。
“砰”的一声砸在那块崭新的地砖上。
赢无月的眉毛跳了一下。
苏晨蹲下身。
熟练地打开锁扣。
“咔哒、咔哒。”
两声脆响。
在这空旷的训练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掀开盖子。
那把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唐刀【斩夜者】。
就这么静静地躺在红色的丝绒里。
“果然。”
赢无月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就像是看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即使是隔着这么远。”
“我都能感觉到它散发出来的……”
“那种渴望鲜血与战斗的意志。”
苏晨翻了个白眼。
那是你的错觉。
它现在唯一散发出来的。
只有那种“我很重你能不能别动我”的懒惰气息。
这把破刀跟她一样。
是个能不动就不动的死宅刀。
只有在吸蓝的时候才特别积极。
苏晨伸出手。
握住了冰凉的刀柄。
“起!”
她在心里给自己喊了个号子。
然后使出了吃奶的劲。
把那把死沉死沉的刀往外拖。
“滋啦——”
刀鞘摩擦过箱底的声音。
在赢无月听来。
却是神兵出鞘前的低吟。
“好沉稳的气息。”
赢无月喃喃自语。
“没有丝毫的急躁。”
“每一个动作都慢到了极致。”
“这是为了积蓄力量。”
“一旦出刀。”
“必是雷霆万钧。”
苏晨要是能听到她的心声。
绝对会当场吐血三升。
大姐你醒醒啊!
我慢是因为我没力气啊!
我要是有力气我早就把它抡起来当风扇转了!
好不容易。
苏晨终于把刀完全拿了出来。
她拄着刀鞘。
站在原地喘了两口粗气。
刚才那杯奶茶的热量。
估计这会儿已经消耗了一半了。
“我……”
苏晨刚想说“让我歇会儿”。
对面的赢无月却突然动了。
“既然刀已出鞘。”
“那就无需多言。”
“苏晨同学。”
“得罪了!”
话音未落。
赢无月整个人就像是一支离弦的箭。
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手中的木剑带着蓝色的微光。
直奔苏晨的面门而来!
“卧槽!”
苏晨吓得呆毛都竖起来了。
这什么人啊!
连个开场白都不给说完吗?
这是偷袭!
这是不讲武德!
求生本能让苏晨的大脑瞬间死机。
身体却在【自动战斗模块】的接管下。
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那个原本用来支撑身体的刀鞘。
极其突兀地往上一抬。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木剑狠狠地撞在了刀鞘上。
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苏晨只感觉虎口一麻。
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往后滑行了半米。
鞋底在那块崭新的地砖上。
摩擦出了一道刺耳的噪音。
“好险……”
苏晨看着近在咫尺的木剑。
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才俩个月的任务,进步就这么大吗?
刚才那一下要是没挡住。
她的脑袋就要像西瓜一样开瓢了!
“好!”
赢无月一击未中。
不仅没有失望。
反而显得更加兴奋了。
“果然。”
“你的反应速度比上次更快了。”
“甚至都不需要拔刀。”
“仅凭刀鞘就能挡住我的试探。”
“这就是‘手中无刀,心中有刀’的境界吗?”
苏晨欲哭无泪。
我手中确实有刀啊!
只不过它还没拔出来而已!
而且我根本就不想拔出来啊!
这玩意儿拔出来是要耗蓝的!
我的精神力很贵的!
是用来打游戏看番的!
不是用来陪你这个暴力狂拆迁的!
“再来!”
赢无月根本不给苏晨吐槽的机会。
身形一转。
木剑化作漫天剑影。
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等等!”
“暂停!”
“我还有话要说!”
苏晨一边狼狈地举着刀鞘左支右绌。
一边试图通过语言沟通来唤醒对方的一丝良知。